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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志丹】历史虚无主义的发生学逻辑及应对

 

当代中国在经济社会迅速发展的同时, 国内外社会思潮相互激荡, 多样化社会思潮非常活跃, 四处蔓延。其中, “资产阶级自由化思潮的泛滥, 资产阶级的‘民主'‘自由'‘人权'口号的蛊惑, 利己主义、拜金主义、民族虚无主义和历史虚无主义的滋长, 严重侵蚀党的肌体, 把党内一些人的思想搞得相当混乱。”[1]“欲灭一国, 必先去其史。”显然, 历史认知关系到国家安全和执政合法性基础的巩固, 历史虚无主义一度猖獗, 引起了全社会的高度关注, 它颠倒是非、蛊惑人心、混淆视听, 消解和摧毁党史国史军史中的重大判断, 可谓一种破坏力极强、危害极大、影响广泛的社会政治思潮。因此, 与历史虚无主义的斗争, 不只是一般的学术论争, 更是不折不扣的政治斗争。为了拒斥历史虚无主义, 需要对历史虚无主义产生的社会历史背景、思想文化渊源以及嬗变阶段进行全面深入的研究, 从而制定出具有可行性的应对历史虚无主义的“路线图”, 充分发挥我国主流意识形态对多样化社会思潮的引领作用, 彰显主流意识形态积极的社会功能。

一、历史虚无主义产生的根源与背景

在马克思主义看来, 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 社会意识具有相对独立性, 它一经产生, 对于社会存在具有能动的反作用, 甚至可以存续下去。任何思想文化都有其产生的社会历史背景, 历史虚无主义亦复如此。根据《辞海》解释:“虚无主义通常指不加分析地盲目全盘否定人类文化遗产, 否定民族文化, 甚至否定一切的态度和思想倾向。”[2]德国唯心主义哲学家F.尼采, 把否定历史传统和道德原则的现象称为虚无主义。因为尼采认为整个欧洲社会的文化危机是虚无主义, 就是一切价值观念都被摧毁了, 上帝已死, 他要“重估一切价值”, 并认为“假如猝不及防, 假如没有重估一切价值, 那么它的结果就是不确定的”。[3]实际上, 虚无主义可谓“一体多面”, 它呈现出多种形式、多张“脸谱”, 有历史虚无主义、文化虚无主义、民族虚无主义等等, 其中历史虚无主义是其重要表现形式。总体上看, 历史虚无主义的产生有三大根源:

其一, 资本主义现代性和生产方式是历史虚无主义产生的主要根源。在马克思看来, 虚无主义的社会历史根源是资本主义的现代性和生产方式。这种现代性和生产方式导致两种异化和颠倒:一是使用价值和价值的颠倒;二是人与物的颠倒。颠倒的生产方式必然产生颠倒的、扭曲的价值观念———虚无主义。资本主义的生产是以交换价值为目的的生产, 资本谋求的是以交换价值为目的的权力, 而不是最大化的物质使用, 这反映了使用价值与价值的颠倒, 同时使用价值被价值虚无了, 主体与客体倒置、目的被手段淹没, 前者变成了纯粹工具性的甚或可有可无的东西。不仅如此, 人与物的关系也是颠倒的。商品、金钱、货币和资本本来是人创造的, 人却匍匐在地, 崇拜自己的创造物, 有如崇拜神明一样地崇拜“物”———拜物教 (包括商品拜物教、货币拜物教和资本拜物教) 由此产生了。马克思以犀利的笔触写道:“在现代世界, 生产表现为人的目的, 而财富则表现为生产的目的。”[4]“金钱贬低了人所崇奉的一切神, 并把一切神都变成商品。金钱是一切事物的普遍的、独立自在的价值。因此它剥夺了整个世界———人的世界和自然界———固有的价值。金钱是人的劳动和人的存在的同人相异化的本质;这种异己的本质统治了人, 而人则向它顶礼膜拜。”[5]这样一来, “资本具有独立性和个性, 而活动着的个人却没有独立性和个性”[6]

无独有偶, 美国著名经济学家熊彼特认为, “‘资本主义在本质上是经济变动的一种形式或方法, 它从来不是静止的'。他借用生物学上的术语, 把那种所谓‘不断地从内部革新经济结构, 即不断地破坏旧的, 不断地创造新的结构'的这种过程, 称为‘产业突变'。并说‘这种创造性的破坏过程是关于资本主义的本质性的事实, 应特别予以注重'。”[7]这种现代性生产方式实质是资本逻辑, 必然导致两种异化和颠倒, 不仅导致社会的颠倒和错位, 而且进而导致了历史和思想文化的虚无化。生产逻辑和资本逻辑是文化逻辑产生的物质基础。正如马克思恩格斯在《共产党宣言》中指出, 资本来到世间, “一切固定的僵化的关系以及与之相适应的素被尊崇的观念和见解都被消除了, 一切新形成的关系等不到固定下来就陈旧了。一切等级的和固定的东西都烟消云散了, 一切神圣的东西都被亵渎了”[8]。由此可见, 无论是商品、金钱、资本, 都变为真正的主体, 而人却变成了客体, 人的内在本质的异化表现为完全的空虚, 人的尊严变成了交换价值, 资本逻辑把天上飞的, 地上跑的, 心里想的, 全都卷入自身的单质化普遍化逻辑之中。因此, “人处于这种不自觉而又无信仰的状态, 不可能有什么内容, 他对真理、理性和大自然必定绝望。”[9]在此情势下, 人本身的价值以及相关的历史文化传统等统统被虚无、“超验”的价值世界随之崩塌, 就是逻辑之必然, 由此虚无主义的出场成为不可阻止的了。海德格尔指出:“从其本质上来看, 毋宁说, 虚无主义乃是欧洲历史的基本运动。这种基本运动表明这样一种思想深度, , 它的展开还能引起世界灾难。虚无主义乃是被拉入现代之权力范围中的全球诸民族的世界历史性的运动。”[10]进一步说, 套用大卫·哈维的观点, “中国也成为全球资本主义体系的一部分”。尽管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 国家性质、法律制度和核心价值观对于市场和资本的约束不可忽视, 但是资本逻辑在经济领域, 甚至在政治和文化领域一定程度的“任性”确为不争的事实。这也是当代中国虚无主义和历史虚无主义产生的不可忽视的客观历史背景。

其二, 哲学上的怀疑主义是历史虚无主义产生的思想文化基因。除了社会历史根源之外, 哲学史上的极端怀疑主义是虚无主义和历史虚无主义的重要思想文化根源。回溯历史, 怀疑主义有东西方两条河流———古希腊存在过怀疑主义 (高尔吉亚、皮浪等) , 而中国先秦时期也出现过怀疑主义 (庄子等) 。从苏格拉底开始, 古希腊哲学的重心产生重大的转向:从自然宇宙等“天事”问题转向伦理政治生活等“人事”问题, 建构从善去恶的人生哲学成为各种哲学流派的共同追求。然而, 古希腊哲学前后期的人生哲学却出现了巨大的分殊, 具有不同的特征。美国哲学家罗素指出:“如果所有伟大的雅典哲学家有一个共同的显著的特征的话, 那就是一种大胆的笑对人生的态度。他们认为世界不是一个坏的居所, 国家可以被一览无余。”但是到了希腊化时代, “作为马其顿扩张的结果, 这种自得其乐的观念就被彻底粉碎了。那一时期的哲学倾向反映出一种全面的悲观主义和缺乏安全感”[11]。究其原因, 当时社会战乱动荡、时局不稳, 虽然人们关注的仍然是人生问题, 但由于积极乐观的理性主义受到了怀疑主义的挑战, 哲学的主要目标由追求智慧转向追求幸福, 即人们开始思考如何在动乱频仍的社会背景之下保持心灵的安宁。

诚然, 一定程度的怀疑主义, 其作用不完全是消极的, 但是, 极端的怀疑主义则不然, 它以奉行“怀疑一切, 除了怀疑本身以外”为圭臬, 提出武断或主观的道德价值观, 而且对人类行为的正面动机、或对人类苦心经营之后而得出的正面结果欠缺信心, 亦即犬儒主义或悲观主义。可见, 极端的怀疑主义必然走向虚无主义。从上述对于古希腊怀疑主义的分析, 不难看出, 社会历史背景之于人类精神现象和思想观念的重要影响是不可否认的。

其三, 当代世界的信仰危机是历史虚无主义产生的重要背景。当代中国的历史虚无主义, 具有深刻复杂的国际国内背景, 与国内弥漫的信仰危机有关。事实上, 如前所述, 资本主义现代性是历史虚无主义的温床, 资本主义的两种颠倒是虚无主义的孵化器。美国著名学者丹尼尔·贝尔曾经指出:“现代主义的真正问题是信仰问题。”[12]西方现代化取得了不菲的成就, 经济发展和科技进步所带来的乐观精神被一种弥漫的虚无主义所替代, 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之后, 西方迄今尚未走出人的发展与物质积累、科技与人文、物质与精神、价值理性与工具理性之间的悖论, 究其原因, 恐怕与资本逻辑宰制下的物质主义、拜金主义、享乐主义、虚无主义等泛滥大有关系。早在20世纪初的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 德国著名学者奥斯瓦尔德·斯宾格勒在《西方的没落———西方历史透视》一书中对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充满预见性地预言的“西方的没落”, 正在成为现实, 而且随着中国的崛起这种现实进一步彰显出来。

与此同时, 进入20世纪后期、特别是20世纪末的一个重要现象, 是思想观念和价值观的反思、变革和冲突日益成为一个具有全球性意义的普遍性问题。在推进改革开放过程中, 社会结构的变迁意味着思想文化和价值观的深刻变革和发展, 由于思想理论准备的不足, 马克思主义存在一定程度的“失语”“失声”等“英雄气短”的状况, 市场化、利益多元化基础上产生的多元文化价值观之间相互竞争话语权, “诸神竞争”的时代, 人们容易产生“时空迷离”“存在性焦虑”“文化危机”和“信仰危机”等精神健康问题, 就不难理解。与此同时, 20世纪曾经出现两次关于马克思主义信仰和共产主义信仰的危机, 后一次危机, 对于历史虚无主义起到了很大的助推作用。这次危机产生于东欧巨变之后, 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处于低潮期、一些人对马克思主义、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的梦想出现了“幻灭感”。而且, 东欧剧变令西方政客和知识分子喜不自胜, 甚至欣喜若狂, 他们崇尚资本主义世界体系、反对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 纷纷抛出各种版本的“历史终结论”, 一边鼓吹新自由主义, 一边鼓吹历史虚无主义。美国学者福山得出结论认为:20世纪最后25年最令人瞩目的变化是, 不论是军事管制的右翼, 还是极权主义的左翼, 人们都发现, 在世界貌似最专制的核心地带存在着巨大的致命弱点。从拉丁美洲到东欧, 从苏联到中东和亚洲, 强权政府在20年间大面积塌方。尽管他们没有千篇一律地实行稳定的自由民主制度, 但自由民主制度却始终作为唯一一个被不懈追求的政治理想, 在全球各个地区和各种文化中得到广泛传播。”[13]与此同时, 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在全球大肆推行“普世价值”, 清算社会主义, 策动不少国家发生“颜色革命”、改旗易帜, 纳入资本主义体系, 进一步加剧了人们对社会主义前途命运和共产主义信仰的消极悲观情绪。由上可知, 当代历史虚无主义确实有着复杂的社会历史背景与思想文化根源。

二、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历史虚无主义的嬗变过程

回顾中国自近代以来, 历史虚无主义随着国际形势的变化、时代变迁和人们的精神状况而几起几落, 先后出现了数次高潮。 (1) [14]20世纪初, 近代中西文化冲突过程中曾出现“全盘西化”的思潮。这种思潮大体分为四个阶段:自强运动时期西化主张的滥觞;戊戌维新与激进的西化主张的提出;清末民初“醉心欧化”的社会思潮;五四时期的文化激进主义。[15]全盘西化论者主张, 唯有彻底抛弃传统文化, 全盘接纳西方文化, 一股脑地把传统民族文化与历史遗产统统扔进历史的垃圾堆, 中华民族才有希望, 才能走出历史的困局。新文化运动前后, 特别是20世纪30年代前后出现的“全盘西化”思潮, 认为割断民族传统文化、抛弃一切传统是中国发展的前提条件, 只有“全盘西化”, 照搬西方道路, 才是真正的出路。这样一种思潮的出现与当时中国兴起的“尊孔读经”的逆流, 以及救亡图存、救民水火的民族生存的重大危机紧密相关。

新中国成立之后, 历史虚无主义虽有所展露, 不过不很突出, 特别是在“文化大革命”期间, 彻底否定中国传统文化的历史虚无主义肆虐十年。在那个“激情燃烧的岁月”, 社会主义建设凯歌高奏, 取得了一系列空前的成就, 但与此相伴随的是, 党内极“左”思潮开始泛滥, 急躁冒进、“头脑发热”等现象十分突出, 反右倾扩大化, “大跃进运动”的失败, 特别是发动了“文化大革命”这种极“左”做法, 奉行“横扫一切牛鬼蛇神”“砸烂一切”的原则, 由此对民族传统文化和文物古迹的破坏达到了十分严重的程度, 中国传统文化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概言之, 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历史虚无主义的嬗变过程主要分为三个阶段:

1.20世纪70年代后期, 历史虚无主义集中表现为“非毛化”

粉碎“四人帮”之后, 历史虚无主义首先主要体现为以反思“文革”为名, 借口毛泽东在“文化大革命”中所犯的错误为由而全盘否定毛泽东的“非毛化”社会思潮, 它以清算毛泽东和毛泽东思想为目的, 全盘否定毛泽东领导时期中国共产党的历史作用, 即否定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以及她在新民主主义革命、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中的中流砥柱作用。在这种“反思历史”的幌子下, 利用中国共产党经历的曲折, 全盘否定“文革”、任意夸大党和毛泽东晚年的错误, 全盘否定党史、革命史、国史和军史, 蓄意解构历史、歪曲历史, 妄图以此搅乱人心, 制造思想混乱。对此, 邓小平最早警觉, 对“非毛化”现象提出批评。1979124, 他在会见来访的美国友人的谈话时首次对“非毛化”的提法表态。他说:“不论现在还是以后, 毛泽东思想仍是我们的指导思想, 我们有许多基本原则还是毛主席和周总理生前确定的。有许多事情毛主席生前没有条件提出来, 我们现在提出来, 这本身不是‘非毛化', 根据现实提出问题是完全应该的。我们现在还是按照毛主席、周总理画的蓝图来建设我们的国家, 来实行我们的对外政策。”[16]1981324, 他强调指出:“如果真搞‘非毛化', 那就要犯历史性的错误。”[17]邓小平提出, 要把经过长期历史检验后形成为科学理论的毛泽东思想, 同毛泽东晚年所犯的错误区别开来。这样就解除了人们思想上的一个困惑、解决了理论上的一个难点, :要肯定毛泽东思想, 就无法批评毛泽东晚年的错误;要批评毛泽东晚年的错误, 就无法高举毛泽东思想的旗帜。他强调, “毛泽东思想是个体系。”[18]43对于毛泽东同志的评价, 他认为, 毛泽东“在他的一生中, 为我们的党、国家和人民建立了不朽的功勋。他的功绩是第一位的, 他的错误是第二位的”[18]334。而且强调, 如何科学地评价毛泽东和毛泽东思想, “这不只是个理论问题, 尤其是个政治问题, 是国际国内的很大的政治问题”[18]229

2.20世纪80年代后期, 历史虚无主义集中表现为“告别革命论”“否定黄土文明论”

20世纪80年代后期, 历史虚无主义坚持了以往的一些论调, 同时又花样翻新。特别是东欧剧变后, 以反思“文革”为名, 逐渐掀起了持续不断、影响广泛的“非毛化”思潮, 目标直指政权合法性。与此同时, 另两种论调“告别革命论”“否定黄土文明论”也是历史虚无主义的重要表现。以美国学者福山的《历史的终结》和布热津斯基的《大失败》两部著作为代表掀起了世界范围的“告别革命论”思潮的高潮。其中, 1995年出版的李泽厚《告别革命》为代表, 宣扬“制造革命论”, 认为革命是少数革命家制造的, 抛出了诸如“20世纪的革命方式确实带给中国很深的灾难”[19]61, “革命可说是一种能量的消耗, 而改良则是一种能量的积累”[19]65等观点。这本书极尽否定中国革命、否定中国近代史以及否定新中国建设成就之能事。其实, “告别革命论”的实质就是资本主义化, 就是与否定社会主义公有制, 在政治上鼓吹多元化, 在意识形态上要求取消马克思主义的指导地位的新自由主义以及国际反共势力的“和平演变”战略相呼应, 利用我国改革开放这场前所未有的、广泛而深刻的社会变革, 把中国引入资本主义发展的轨道, 被资本主义“收编”。与此同时, 改革开放以后, 以“蓝色海洋文明”否定中华“黄土文明”的思潮, 1988年的电视政教片《河殇》为代表, 该片颠倒是非, 混淆视听, 从刻意渲染中国人的落后性, 发展到否定五千年中华文明和中国传统文化。

3.21世纪初开始, 历史虚无主义思潮卷土重来, 花样翻新, 形式多样

历史虚无主义思潮在学术领域 (哲学、政治、历史等) 、文学艺术领域传播, 首先是打着“学术研究”“理论创新”“学术反思”的幌子散布自己的观点, 挖空心思利用学术刊物、研讨会和学术著作等平台, 或者通过历史题材的影视作品、文艺作品, 主要凭借网络、自媒体、微信和微博等手段, 以柔性方式巧妙隐蔽地渗透和传播其价值观和思想观点, 从而导致社会生活的各个领域弥漫着历史虚无主义的气息。一些人以“反思历史”为名, 歪曲“解放思想”的真意, 从纠正“文化大革命”“左”的错误, 走到“纠正”社会主义, 认为我国搞社会主义是“抢跑”、是“早产儿”, 应该“补资本主义的课”, 向资本主义“接轨”“转型”;从纠正毛泽东晚年的错误, 走到全盘否定毛泽东和毛泽东思想的“非毛化”思潮;从诋毁新中国的伟大成就, 发展到否定中国革命的历史必然性的“制造革命论”“告别革命论”;丑化、妖魔化、贬损近代中国一切进步的、革命的运动的“虚无进步历史论”;从虚无中国传统文化和价值观, 到曲解“马克思主义也是虚无主义”以及改革开放前后两个时期相互否定等等。显然, 如果放任历史虚无主义泛滥蔓延, 思想和价值观完全被搞乱了, 政权的合法性基础被掏空了, 那么, “城头变幻大王旗”式的“改旗易帜”可能只是一夜之间。

不难看出, 当代中国历史虚无主义与国际国内各种矛盾和问题息息相关。不同历史阶段, 历史虚无主义存在不同的表现形式, 这种“不同中的同”是历史虚无主义“有所虚无、有所不虚无”, 通过消解和解构历史, 否认已有公论和普遍接受的事实, 从而摧毁中华民族的道路自信、制度自信和文化自信。

三、解构与建构:抵制历史虚无主义与增强意识形态凝聚力

“事实上, 历史和现实一再证明, 谬论即使重复千百遍也不可能变为真理, 而真金不怕火炼, 真理越辩越明。”[20]面对历史上历史虚无主义的几起几落, 以及当代的泛滥, 我们需要掌握正确的方法论原则, 才能准确认清其面目。新时代以来, 我国意识形态建设取得了很大成就, 出现了新气象新态势, 但是仍然存在与人民美好生活需要之间的巨大差距。为此, 我们特别需要研究和领会习近平批判历史虚无主义和增强社会主义意识形态建设的相关论述, 从而找到抵制历史虚无主义和增强社会主义意识形态凝聚力引领力的正确道路。

其一, 认清历史虚无主义的危害和要害, 以历史唯物主义批判历史虚无主义。首先, 在习近平看来, 认清历史虚无主义的危害, 我们需要有历史思维, 以史为鉴。实际上, 苏联解体、苏共垮台的前车之鉴, 就是中了历史虚无主义的招, “虚无了自己的历史”, 竭尽攻击、丑化、污蔑之能事, 搞乱了人心。其次, 他认为, 历史虚无主义的要害, 以所谓“重新评价”为名, 歪曲近现代中国革命历史、党的历史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历史。从根本上否定马克思主义指导地位和中国走向社会主义的历史必然性, 否定中国共产党的领导。最后, 我们需要坚持以历史唯物主义的方法论认识和评价历史和历史人物, 坚持我们共产党人是坚定的马克思主义者, 不是历史虚无主义者, 也不是文化虚无主义者, 不能数典忘祖、妄自菲薄。比如, 对革命领袖的评价不能陷入虚无主义的泥潭。习近平指出:“对历史人物的评价, 应该放在其所处时代和社会的历史条件下去分析, 不能离开对历史条件、历史过程的全面认识和对历史规律的科学把握, 不能忽略历史必然性和历史偶然性的关系。”[21]“不能因为他们伟大就把他们像神那样顶礼膜拜, 不容许提出并纠正他们的失误和错误;也不能因为他们有失误和错误就全盘否定, 抹杀他们的历史功绩, 陷入虚无主义的泥潭。”[21]就是说, 无论是认识历史, 还是评判对于历史的歪曲错误言论, 要坚持用唯物史观和辩证法, 认清“三大规律”和更好地认识和记述历史, 要坚持正确方向、把握正确导向, 准确把握历史进程、主流、本质, 正确评价重大事件、重要党派、重要人物。

其二, 促进理论创新与理论武装, 不断增强社会主义意识形态凝聚力和引领力。批判与建构是统一的, 是同一个事物的两个方面。习近平指出, 能否做好意识形态工作, 事关党的前途命运, 事关国家长治久安, 事关民族凝聚力和向心力。因此, 抵制历史虚无主义, 还需要理论创新和理论武装, 增强自己的免疫力、解释力和穿透力, 加强社会主义意识形态建设, 使得错误思潮难有施展拳脚的空间。正如习近平在党的十九大报告中指出:“必须推进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大众化, 建设具有强大凝聚力和引领力的社会主义意识形态, 使全体人民在理想信念、价值理念、道德观念上紧紧团结在一起。”[2